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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人大代表、“油菜大王”沈昌健的科研梦丨湖南奋斗者

来源:潇湘晨报作者:赵颖慧编辑: 陈艺妮时间:2018-03-03 14:5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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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日,全国人大代表、“油菜大王”沈昌健在前往北京的高铁上。图/记者赵颖慧Psj潇湘晨报网

  本报记者赵颖慧北京报道Psj潇湘晨报网

  沈昌健白衬衣的扣子一直扣到了第一粒,紧绷的领口几乎勒进了他黝黑的皮肤。这件白衬衣是他赴北京前一晚,在同行代表的催促下“狠下心”置办的,67元一件,一共买了两件,可以在接下来十多天换洗。沈昌健原本看中了另一件,但店家要卖150元,他放弃了,他的心理价位是不超过100元,他的“换算单位”是“一百多块钱就是一担谷子”。Psj潇湘晨报网

  第一次当选全国人大代表的沈昌健,是与父亲用40年时间研究杂交油菜却曾被人嘲笑的“泥腿子”,是将杂交油菜送上太空、微信名叫“油菜大王”的农民科学家。Psj潇湘晨报网

  3月2日,沈昌健穿着新买的白衬衣和一条自家缝制的黑色裤子,坐在前往北京的复兴号上,黝黑的脸上笑出一口大白牙,只有足够靠近才可以看见眼睛里的红血丝和不经意的泪光。Psj潇湘晨报网

  质疑声四起,“泥腿子也想当科学家?”Psj潇湘晨报网

  “出名”前,沈家是“另类”。Psj潇湘晨报网

  沈昌健的父亲是养蜂人沈克泉。上世纪70年代,沈克泉在7月的贵州山区发现三株花期长、生长好的野生油菜,他心中一阵欣喜,“如果我的家乡7月也能开油菜花,我就不用带着蜜蜂赶花期了。”Psj潇湘晨报网

  这就是一切的起点,“一切不过是为了改善当时的生活。”沈昌健说。可是,一个农民,“不是科班出身,没有搞科研的条件,没有搞科研的技术,想研究杂交油菜?”Psj潇湘晨报网

  一开始,嘲讽、质疑接踵而来,“泥腿子也想当科学家?”“黑腿杆就是种田的!”Psj潇湘晨报网

  “除了努力,我认为更需要的是一种胸怀,容纳别人对我们的不理解。”沈昌健说,在别人的嘲讽和质疑声中,“我父亲一直坚持,他是个有信仰的人。”Psj潇湘晨报网

  上世纪90年代,沈家的油菜试验田离家来回有六里路。每天晚上,沈昌健的母亲提前煮好第二天的饭,第二天早上,父母六点起床,将米饭兑一点开水吃,然后走三里路到试验田,中午泡方便面吃。晚上七点,父母回家,才能真正吃上一顿有菜的饭,“一般人看不到这个场景……”说着,沈昌健眼圈一红,赶紧掏出纸巾止住泪。Psj潇湘晨报网

  当时,开中巴车搞运输的沈昌健是家中唯一的经济来源,中巴车也是贷款买来的,“再加上搞研究花费大,买材料、育种开支负担太重,实在还不上贷款了。”Psj潇湘晨报网

  一天,父亲对他说,“儿子,我和你妈妈实在累得撑不起腰了,能不能把中巴车卖掉,还钱给别人?”Psj潇湘晨报网

  于是,心疼父母的沈昌健卖掉了车,接过了父亲的接力棒,也投入了杂交油菜的研究。Psj潇湘晨报网

  杂交油菜获专利,“老沈”变成了“沈老”Psj潇湘晨报网

  父子俩并非科班出身,只好先后去湖南省作物研究所、贵州省安顺市农科所、四川省南充市农科所、华中农业大学向专家请教,连母亲何秀英也加入了研究队伍,一起下田育种、记录数据,穿着雨靴在地里给油菜贴标签。Psj潇湘晨报网

  2004年,沈克泉父子繁育的“贵野A”不育系材料油菜新组合获国家发明专利证书,并得到华中农业大学傅庭栋院士的肯定。2007年,沈克泉带着自己培育的巨型油菜“独闯”在武汉召开的第12届国际油菜大会,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沈克泉在乡亲们口中从“老沈”变成了“沈老”。Psj潇湘晨报网

  2009年,父亲沈克泉因病去世,家人遵从遗愿,将沈克泉葬在离试验地不远的山坡上。与此同时,父亲还留下了28万元的巨额债务。“当时女儿还小,还在读书,这笔债务对于农民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我想过放弃。”沈昌健说。Psj潇湘晨报网

  但沈昌健记得父亲临终前说,“油菜不要丢,一定会成功”。他坚持了下来,2012年,湖南省澧县国家油菜示范园负责人李远华告诉沈昌健,“沈油杂202新品种,试验5亩,亩产225公斤,与2010—2011年度全国参试的35个杂交油菜比较,茎秆粗,分支多,抗性好,荚长角密,籽多饱满,抗倒伏及抗病虫害和抗冰冻能力强。今年测产预计亩产250公斤左右,这个产量可排到全国前三了!”Psj潇湘晨报网

  沈昌健研发的“16XM864”杂交油菜种子43.8克,还在2016年搭乘神舟十一号载人飞船进入太空,经过33天完成空间科学与应用实验,随神舟十一号返回舱回收着陆。Psj潇湘晨报网

  站在“感动中国2013年度十大人物”领奖台上时,颁奖词这样评价沈昌健,“父亲留恋那油菜花开的芬芳,儿子就把他葬在不远的山上。三十年花开花谢,两代人春来秋往,一家人不分昼夜,守护最微弱的希望。一粒种子,蕴含着世代相传的梦想。”Psj潇湘晨报网

  在高铁上,他像一个考取好成绩的孩子一样,笑着告诉记者:“现在,我们的沈杂油一号比对比品种增产16%,国家规定只要增产5%就可以通过审定成为一个新品种,所以,只要通过审定,我们又会产生一个新品种。”说完,他又补充一句,“这个新闻很大哦!”Psj潇湘晨报网

  建议 支持青年回乡培养新型职业农民Psj潇湘晨报网

  现在,沈昌健的履历上又新增了一个身份: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Psj潇湘晨报网

  赴京前,他拿出研究油菜的劲头,走访了四个乡镇,了解老百姓的意愿。“我看到农村的不足,现在的农村,3岁以下的小孩很少,一年四季没有青年人,都是七八十岁的中老年人。我们村41个小组,人口两千多,水田面积4600多亩,旱地1700多亩,但实际上真正的种田大户只有5户,加起大概有千余亩地,今后谁来种地?”Psj潇湘晨报网

  因此,他提出“大力培养新型职业农民”的建议。在他眼中,“有技术、懂管理、懂营销的才算新型职业农民,国家要制定和出台相关优惠政策,鼓励、扶持热爱农村、热爱农业科研事业的农村青年回乡创业,成为职业农民。”Psj潇湘晨报网

  本报记者赵颖慧Psj潇湘晨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