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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岁红色女特工黄慕兰辞世,生前反感被称美女

来源:潇湘晨报作者:储文静编辑: 叶岱时间:2017-02-11 09:2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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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慕兰不同时期照片。MgP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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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南校友会主席成波文(左一)与黄慕兰(中)合影。MgP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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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7年7月14日,希俨和我登上了由武昌开往九江的轮船。我们俩都化了装,希俨穿上了长衫马褂,像个绅士或商人;我梳了个巴巴头,装扮成一个家庭妇女。同船而行的还有教导团的几个干部,还带了一些文件。上船前,组织上特地关照过,在船上遇到熟人,互相都不准打招呼,装作不认识的陌生人样子。”MgP潇湘晨报网

  这段出现在《黄慕兰自传》里的文字,像极了当下流行的谍战片情节。1927年,是黄慕兰的人生里的一个重要转折点。这一年,她与第二任丈夫——《汉口民国日报》总编辑宛希俨结婚,彻底从个人心理和社会舆论上否定和摆脱了曾经的包办婚姻。这一年,她在武汉参加收回英租界的反帝斗争,并任庆祝国际妇女劳动节大会总主席。这一年,她正式转入地下工作,成为中国共产党隐蔽战线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MgP潇湘晨报网

  即使在90年后,她的经历依然足以让世人惊为传奇。2017年2月7日中午,这位生于浏阳、长于长沙的湘妹子在杭州去世,享年110岁。这位“红色美女特工”的故事再次进入公众视野,不过这一定是让黄慕兰不高兴的一件事。她生前最讨厌别人拿她是美女来说事,她更满意的称谓,是周恩来曾对她的评价:“慕兰是党的百科全书。”MgP潇湘晨报网

  隐蔽战线里的红色传奇MgP潇湘晨报网

  1907年,黄慕兰出生在湖南浏阳,父亲黄颖初曾是“戊戌六君子”谭嗣同幕友。出身湘中名门的黄慕兰,本可像大多数的世家小姐一样,诗书女红,相夫教子,悠闲平稳地过日子。可是,她却选择了完全不同的一条路。因为父亲的开明,她不但没有裹足,还成了中国第一批女子小学的学生。“五四”运动之后,12岁的黄慕兰又成为了第一批进入长沙周南女校读书的女子。与从这所学校走出的在中国历史上那些闪闪发光的名字一样,黄慕兰在这里成长为中国第一代新女性,也成为了周南中学永远的骄傲。MgP潇湘晨报网

  得知黄慕兰去世的消息,周南中学校领导和周南中学校友会负责人第一时间赶往杭州吊唁。“正赶上了春运返程高峰,长沙去杭州的火车和航班都一票难求,但我们还是四处托人,冒着寒风冷雨,在8号下午赶到杭州,就是怀揣着对黄慕兰大姐的敬仰、怀念,为大姐送最后一程。”周南中学校友会主席成波文近几年曾多次去杭州看望黄慕兰,在她的印象中,黄慕兰还是她曾去为其庆贺108岁诞辰时那样慈眉善目、从容淡定、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样子。没想到,转眼却成了最后的纪念。MgP潇湘晨报网

  “黄慕兰大姐是周南的骄傲。她出身名门,却选择了血雨腥风的革命道路;她为了革命潜伏,历经了革命的激情、解放的自由,也饱尝了斗争的磨难。”成波文说,黄慕兰是早期地下工作者,与中国共产党历史上的诸多重要事件与人物发生过交集。鲜为人知的是,黄慕兰曾第一时间将中共中央原总书记向忠发叛变的消息传递给中央,使周恩来等人得以及时转移,为党中央机构避免了无法估量的损失。MgP潇湘晨报网

  黄慕兰在她的自传中写到,1931年深秋,后来成为她丈夫的进步律师陈子皋约她在上海东华咖啡馆喝咖啡,邂逅陈的同学、法租界巡捕房翻译曹炳生。曹说:“南京国民政府派人来抓了一个共产党的头头,湖北人,60岁左右,镶一口金牙齿,酒糟鼻子,只有9个手指头,是悬赏10万块钱才抓到的。”又说:“咳!这个家伙真不中用,一坐上电椅,就吃不消,招供了。”言者无意,听者有心。黄慕兰假装头疼离开咖啡馆,将事情报告给潘汉年,两人一分析,被捕的应是向忠发。于是潘汉年立即报告给周恩来。周马上叫康生通知李富春、蔡畅等人销毁文件,住进法国人开的都城饭店,避免了包括周恩来在内的一批党中央领导人被捕受难。真是惊心动魄,捧书出汗。事后周恩来连连夸奖她“一上马就为党立了这一大奇功”。MgP潇湘晨报网

  而在周恩来离开上海两个月之后,上海《时报》等报纸突然刊登出一则“伍豪等声明脱离共党的启事”,“伍豪”是周恩来的化名,由于向忠发、顾顺章等领导人的接连叛变,这则启事在当时也迷惑了不少人。于是,组织要求黄慕兰再次出马,通过陈志皋,找到在《申报》担任常年法律顾问的法国律师巴和,登了这样一则启事:MgP潇湘晨报网

  兹据周少山君来所声称:渠撰投文稿曾用别名伍豪二字。近日报载伍豪等243人脱离共党启事一则,辱劳国内外亲戚友好函电存问。惟渠伍豪之名除撰述文字外绝未用作对外活动,是该伍豪君定系另有其人,所谓243人脱离共党之事,实与渠无关。MgP潇湘晨报网

  这则启事确实很妙,既洗清了周恩来脱党的罪名,又保护了律师,正如黄慕兰晚年所说的:“启事登出后,国民党曾派人去找巴和,问伍豪在哪里。巴和说:‘我的当事人是周少山,仅仅别名叫伍豪,你们要找的伍豪当然不是这个,而且他自己也登有启事,你们可以直接去找他。’这个启事的内容,明显地分辨出来2月份那个伍豪启事是伪造的。”MgP潇湘晨报网

  成波文告诉记者,黄慕兰儿女遵照母亲遗愿,不开追悼会,不收礼金,不惊动他人,只跟儿女等直系亲属举办了一个小型告别仪式。这样的风格,确实是“黄慕兰式的”。就像1927年与宛希俨的婚礼,虽然没有任何仪式,但报纸上一句“结为革命伴侣”的启事,不就是最郑重的态度吗?MgP潇湘晨报网

  反感为她打上“美女间谍”标签MgP潇湘晨报网

  2011年版《黄慕兰自传》责任编辑、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学术著作分社首席编辑李玉莲告诉记者,早在报出版选题之前她就因为看了黄慕兰的照片而被其美丽折服了。“或许是间谍电影看多了,以为做地下工作的女子一定是美貌与智慧兼备的。饶是如此,黄慕兰的美丽还是让我感到了极大的震撼。那是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丽,是让人在一凝眸中就能心生美好的美丽。看着这种美丽,我无法想象她是怎样在刀尖上舞蹈的。我渴望认识她,当然是在书中,至于后来有了直面她的美丽的机会,那真是我的幸运。”MgP潇湘晨报网

  黄慕兰天生丽质,长得非常漂亮,而且秀外慧中,能力强,有魄力,曾给不少国共高层人士留下深刻印象。1927年三八妇女节,武汉举行了几十万人的庆祝大游行,社会名流如宋庆龄等全部到场,那年刚20岁的黄慕兰是大会的主席。黄慕兰还被几位大文豪作为原型写进作品。生性多情的郭沫若,把她化身为长篇小说《骑士》中的女主人公金佩秋。茅盾写《蚀》也借鉴了黄慕兰的经历。MgP潇湘晨报网

  可黄慕兰本人却非常反感人们为她打上“美女间谍”的标签。李玉莲说,因为在编书时想把黄慕兰的照片当封面,这位百余岁的老人和她的家人差点和自己翻了脸。MgP潇湘晨报网

  李玉莲从第一次看到黄慕兰的照片起,黄慕兰的美丽形象便在心中扎了根。作为责任编辑设计封面时,首先想到的就是选用她年轻时的照片作主图,那美丽的面庞将会吸引多少读者驻足啊!但以前听说黄慕兰不愿意拿自己照片作封面,李玉莲就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将黄慕兰照片缩小置于封面,然后在构图上下功夫,走简约人文风。没想到还是遭到了黄慕兰家人的强烈反对。黄慕兰女儿说前此曾有某电视台做黄老的节目,用“美人”做卖点,让黄老及其家人很受伤,所以决不会同意用“美人照”招揽读者。MgP潇湘晨报网

  结过四次婚,却无一人相伴到老MgP潇湘晨报网

  拥有女人们都羡慕容颜的黄慕兰并没有因为美貌而获得安稳幸福,她一生结过四次婚,却无一人相伴到老。MgP潇湘晨报网

  她的第一次婚姻,由父亲包办配给了她父亲朋友的儿子。这个人又吃又喝又赌又嫖,她非常痛苦,结婚不到一年就逃了出来。MgP潇湘晨报网

  在武汉时期,黄慕兰结识了宛希俨,宛希俨后来在赣南牺牲,黄则调往上海任中央书记处秘书和交通员,遇到新任的中央委员贺昌,经周恩来批准,两人结为夫妻。黄、贺的结合令暗恋黄的饶漱石气恼不已,他对黄慕兰冷嘲热讽:“好啊!你是攀上高枝了,又是为中央政治局会议做记录,又嫁给了中央委员贺昌,眼里哪还有我这样的小人物呢?”MgP潇湘晨报网

  此话使得黄精神恍惚,在人力车上遗失会议记录本,气急之下便跳了黄浦江。被救起来后,她就编了一个故事说她因失恋跳江的。此事被《申报》的“本埠新闻”栏以“妙龄女郎失恋自杀遇救”为题报道出来,成为上海滩轰动一时的新闻。MgP潇湘晨报网

  不久,贺昌调往中央苏区,后担任红军总政治部副主任,1935年牺牲。贺昌前往苏区后,黄慕兰则留在上海继续从事秘密工作。在此期间,黄慕兰遇到了新的感情苦恼,她的工作对象陈志皋展开了对她的疯狂追求。于是,她向组织汇报了此事,并请求去苏区与丈夫相会。党组织否定了她的请求,并让她与陈志皋结合。MgP潇湘晨报网

  与陈志皋结婚后,她奉命脱党,以民主人士的身份活动。1950年,陈志皋远去台湾。黄慕兰的婚姻又一次无疾而终。MgP潇湘晨报网

  中共特科元老陈赓曾说:“慕兰的一生是中国革命曲折发展的反映。”这是一句很贴切的评语。MgP潇湘晨报网

  新中国成立后的黄慕兰命运十分坎坷。一开始她以民主人士的身份在上海从事里弄居民工作,当她因党籍问题去找当年的“小人物”——华东局书记饶漱石求助时,却被他一顿奚落。1955年,黄慕兰涉入“潘杨案”之中,于6月初在上海被捕。此后二十多年,她数入秦城,出狱后又多次上诉,一直没有结果。直到1980年,得蒙邓颖超召见,她的冤狱才得以平反。MgP潇湘晨报网

  黄慕兰在1993年定居杭州后开始写自传。一个世纪老人能够将她跌宕起伏、极富传奇性、涉及数百社会各界知名人士的一生,叙述得如此清晰,着实让人惊叹。但通过与黄慕兰二女儿陈大中的交流以及从传记的字里行间可以发现,黄慕兰的这部自传其实已经“写”了几十年了,只不过是以交代与申诉材料的形式罢了。她早就开始或在笔上或在脑海里一次又一次地回顾过自己的人生了。MgP潇湘晨报网

  这一次,黄慕兰的人生走到了尽头,是为她的传记画上句号的时候了。MgP潇湘晨报网

  2月7日下午,在黄慕兰逝世的消息还未在网上传开之时,周南中学、周南校友会率先发布了挽联:MgP潇湘晨报网

  敬挽黄慕兰校友:MgP潇湘晨报网

  名门名校名花,湘女传奇,万千气象光青史;MgP潇湘晨报网

  能定能容能应,杭城奏雅,百十春秋守赤忱。MgP潇湘晨报网

  周南中学、周南校友会MgP潇湘晨报网

  2017年2月7日MgP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记者储文静MgP潇湘晨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