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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能采千斤的七叶一枝花 如今十斤都难寻

来源:潇湘晨报作者:钱烨编辑: 陈茜时间:2016-11-13 11:2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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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七叶一枝花的根部,也是云南白药的主要药用部位,多年的滥挖,该植物的野生种群已濒危。组图/卢七星Z2u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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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七叶一枝花的根部,也是云南白药的主要药用部位,多年的滥挖,该植物的野生种群已濒危。Z2u潇湘晨报网

  “七十二七,三十六还阳,四个一”是神农架林区土家人的药用植物总结,被冠以头名的是林下难见的“四个一”,“文王一支笔、七叶一枝花、江边一碗水、头顶一颗珠”,这几种珍稀草药皆生于华中至云贵高海拔林下幽闭空隙,采药人要历久跋涉,遍寻山野,方可求见。Z2u潇湘晨报网

  湖南马蹄形的山脉轮廓亦适合野生药材的生长,作为华中地区的植物走廊,也散见上述药材,但寻之弥艰,因海拔先天性缺陷,“头顶一颗珠”在湖南很少发现,但江边一碗水(八角莲)、七叶一枝花(重楼)、文王一支笔(蛇菰)皆可见。而前两种在滥采滥挖之后,野外数量几近枯绝。           Z2u潇湘晨报网

  鸡血藤Z2u潇湘晨报网

  直径20公分,可能已是湖南最粗它的野生种群,在南岭间已极少见Z2u潇湘晨报网

  草木之味,俯拾即是。即使在立冬前的湘西南还是可以感受到它们的热烈气氛,常绿阔叶林的暗绿色调并未受到不断降低的气温影响,一路从新化向南的路上还能看到正在开花的油茶,正在晾晒果实的盐肤木,以及那根可能是湖南省最粗的,已经攀上两棵杉木顶端晒太阳的鸡血藤。Z2u潇湘晨报网

  这根鸡血藤是江华瑶族自治县未竹口乡龙西冲村吴娭毑的儿子种下的。2001年偶然间得到乡政府从广西地界引入的根藤,拿了4根,分别插入门前土中,只活了2根,此后在无人管理之下,十几年间竟自蔚然成林了。一根直径已超过20公分,按照目前市场收购价格,这真是长着一根摇钱树。本地称“血藤”,吴娭毑说话间,用自家镰刀一砍,藤茎慢慢渗出鲜血来,此后数分钟变得暗红,渐次转黑。Z2u潇湘晨报网

  “都说这根血藤可以疏通筋络,补血脉”,吴娭毑说前段时间有中药普查的专家来看过,说这可能是湖南省最粗的一根鸡血藤了。蔚泱泱爬满了两根杉木顶部,远看像一座浮在半空的绿岛。生命力如此强盛确实超出了吴娭毑的预判,“以为只会长到半树高,没想到树都会被缠死了”。Z2u潇湘晨报网

  这种藤缠着树的现象是典型的雨林景观,对于附生藤蔓来说,鸡血藤属于泛热带植物,它的学名叫密花豆,豆科植物密花豆属,同属其他几个种可以沿着武陵山脉一直延伸至鄂西长江岸边。共有10种密花豆,其中3种可入药。根据《桂药编》记载,密花豆的老茎入药后可治疗产后虚弱及一切虚弱症,风湿关节痛,月经不调,贫血,跌打损伤等。与吴娭毑对此藤理解相符。Z2u潇湘晨报网

  根据现代药理分析,密花豆老茎中含有造血调控作用的化学成分,符合中医一贯认为的补血、调经功效。这种从古老经验中总结的药效被越来越多的临床实验证明。去年11月获得诺贝尔奖的青蒿素就得益于不起眼的菊科蒿属植物黄花蒿的提取。Z2u潇湘晨报网

  垂垂老矣的这棵鸡血藤在吴娭毑眼中只是相处已久的伙伴。但它的野生种群,在南岭间已极少见。未竹口乡位于五岭之一萌渚岭北侧,这条横亘在湘桂之间的山脉,天然的阻隔了湘桂之间的来往。从秦汉时期的商贸互通,沿着这些山间的溪脉往来,自然的形成交流的孔道,而未竹口位临于这些孔道中的停歇点,所居瑶民也可能是五岭地区的世代定居土著人。Z2u潇湘晨报网

  帝国开拓边疆的时代早已成为历史,而遗存的留民仅以山地的林木为生,杉木林几乎成为唯一的产业。一些特色林产如野兽、草药成为补贴经济的来源。就草药而言,秋冬可采集者多,如海金沙、党参、千重塔等,放之湖南,仍有多数药民以采集野生药材为生,这既是传统,也有近年来市场炒作所引起的哄抢、滥采现象。比较珍稀的本草,如曾在长江中游两岸广泛生长的七叶一枝花、天麻、白芨等珍贵药材的资源量竟几近枯竭了。Z2u潇湘晨报网

  重楼Z2u潇湘晨报网

  《本草纲目》:“重楼金线,处处有之”药民雷立家:进山两日,10斤都难寻Z2u潇湘晨报网

  湘西北的八大公山,海拔1500米的天平山山下村落原为药材种植场,上世纪80年代成立保护区后,一切采伐活动即刻停止,60岁的药民刘玉生在山后保存了一片药田,难以寻觅的七叶一枝花刚刚吐露新芽,7片叶子顶托着花序,其外形确实比其他本草窈窕。Z2u潇湘晨报网

  七叶一枝花,学名重楼,《本草图经》以“蚤休”记其名,并记述它“六月开黄紫花,蕊赤黄色,上有金丝垂下,秋结红子。”简单的几句总结了该草的外形特征。而《本草纲目》的关于其殊异外形描述得更为恰当“一茎独上,茎当叶心,叶绿色,似芍药,凡二三层,每一层七叶。茎头夏月开花,一花七瓣,有金丝蕊,长三四寸”。Z2u潇湘晨报网

  想必李时珍在山野求药时定是仔细观察过重楼的,而如此殊异外形,凡爱入山行走者,路遇七叶一枝花也多会停下打量吧。重楼属植物20多种,可入药者仅两三种。其中如散见于湖南的卵叶重楼(叶肥而卵形),南重楼(叶大如蒲扇)仅作野生种,可观赏,药用价值却不大。Z2u潇湘晨报网

  七叶一枝花的生长期缓慢。仔细观察过其生长的新宁县上林村村民雷立家总结,利用其种子萌发需要十年时间方可掘根入药。“根茎每年只长1厘米”,10月29日,小雨,站在雷立家屋后山坡,在移栽的野生种群中,雷立家挖出一根生长了10多年的野生七叶一枝花。由于利用农家肥的培养,野生与驯化后的根茎大小差别很大,野生的如小竹根,直径约1厘米,每年生长的节疤清晰可见,而培植后,根茎增粗数倍,价格也跟着翻了几番。Z2u潇湘晨报网

  《本草纲目》言“重楼金线,处处有之,生于深山阴湿之地。”问于雷立家,称重楼多生于海拔1000米以上的林下庇荫处,秋冬结籽,籽红色,落地后,相隔一年萌发,立身处往往偏离人烟处。唯有每年初春,重楼发芽开花时,林中草被尚未长高,才易见。Z2u潇湘晨报网

  近年,因云南白药的需求猛增,野生重楼的命运与鸡血藤相似,野外种群急剧减少。雷立家坦言,往年野生七叶一枝花根茎一春可采千斤,现在进山两日,徒步30公里可能10斤都难以寻到。山民的掠夺式采掘是其减少的主要原因。Z2u潇湘晨报网

  在武陵山区从事植物分类调查已20多年的吉首大学张代贵曾说,每年春后,都可看到入山采药者在山脚下堆放的七叶一枝花根茎,用摩托车慢慢向下运输,而因生长缓慢、种子萌发难问题,目前七叶一枝花的供求源头仍是倾向采掘野生资源。Z2u潇湘晨报网

  天麻Z2u潇湘晨报网

  李时珍:“汴京东西、湖南、淮南州郡皆有”药民李秀英:“冬季倒苗后就难找到了”Z2u潇湘晨报网

  另一遭受滥采的还有天麻。《神农本草经》称“赤箭芝,上品五芝之外,补益上药,赤箭为第一”。天麻在治疗风热头痛,小儿惊悸有特效,故又有“定风草”之名。赤箭一名,来自外形“似箭杆,赤色。端有花,叶赤色,远看如箭有羽”(《本草纲目》)。天麻分布广泛,尤在长江以南高海拔湿润地区生长为多,李时珍采撷本草时已记述“今汴京东西、湖南、淮南州郡皆有之”。Z2u潇湘晨报网

  与七叶一枝花一样,天麻亦取其根,《本草纲目》言其根“形如黄瓜,连生一二十枚,大者至重半斤,或五六两”。10月30日于绥宁县天麻仿野生栽培基地见到收获期的天麻,其形与《本草纲目》所言相似,挖天麻的药农李秀英曾进山挖掘野生品种“没有种植的大,冬季倒苗后就难找到了”。Z2u潇湘晨报网

  寻野生天麻一般在入夏之后,需要一番好眼力,于草木繁盛处,瞥见天麻暗黄色的茎干。天麻的生长周期最为独特,它必须与蜜环菌共生,彼此互为依赖才能生长,一般择林下潮湿松软,且高海拔生境,野生数量稀少。Z2u潇湘晨报网

  但这并未阻止山民的采挖。物以稀为贵,且天麻根茎可经多法炮制。可切生片煲汤,但鲜品难以保存,一般按照古法“乘润刮去皮,沸汤略煮过,曝干收之”,李时珍亦言,“嵩山、衡山人,或取生者,蜜煎作果食,甚珍之。”Z2u潇湘晨报网

  世代啖食,加之近代市场激促,天麻野生种群在湖南已渐少。Z2u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记者 钱烨Z2u潇湘晨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