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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一只隼的放归,在头顶飞好几圈好像表示感谢

来源:潇湘晨报作者:马金辉编辑: 丁蓉时间:2016-10-29 09:4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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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20日,蓝山都龙庙水库,150余只被查获的黑水鸡在这里被放生。组图/记者马金辉cuZ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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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20日,G55高速南风坳收费站,被查获的偷运野生鸟类。  cuZ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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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邵与新化两县交界处,护鸟志愿者在新化天龙山对面的川安岭“打卡”。 cuZ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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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9日凌晨,新化县森林公安局的巡护人员在科头乡合影。cuZ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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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当地村民李本文值守的桂东县沤江镇金兰村白沙窝候鸟保护点。cuZ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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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风坳候鸟保护站(沤江镇青竹村),陈昭人(右)和熊福良。这座由湘赣两省巡护员共同值守的保护站,是桂东县境内三座候鸟保护站之一。cuZ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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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邵、新化、隆回三县交界处的观音山,过去打鸟人员最为密集的坳口搭建起三座凉亭。在娘娘洞上方,还搭起了简易观景台。“听说龙溪铺镇要在这里搞旅游”,村民彭映山说。cuZ潇湘晨报网

  杨逢春一直忘不了一次对一只隼的放归,“放出去,它又飞回来,在我们头顶飞了好几圈……好像对我们表示感谢一样”。cuZ潇湘晨报网

  在新邵、新化、桂东……cuZ潇湘晨报网

  在这些候鸟迁飞重点县域,一处处护鸟守护站组成一片网络,在“联防联保”的机制下,“比较而言,现在打鸟的还是少了。”cuZ潇湘晨报网

  撰文/本报记者马金辉cuZ潇湘晨报网

  观音山cuZ潇湘晨报网

  一个点抓捕一次,一段时间内不会再出现打鸟的灯光cuZ潇湘晨报网

  10月18日下午6点13分,在新邵县羊古坳鸟类资源监测保护站,县林业局驻守值班员戴凡凯、刘新阳准备吃晚餐。两个男人的伙食很简单。方桌上只有一碗菜,花菜炒肉。cuZ潇湘晨报网

  羊古坳保护站位于雪峰山脉东缘,天龙山间一处并没有明显标志物的山坡。cuZ潇湘晨报网

  在新邵、新化、隆回三县交界处,羊古坳鸟类资源监测保护站扼守着一条没有编号的简易砂石路面。沿简易路面大约再行1公里,就到了观音山。2010年前后,这座海拔不过1000米的山头,多次被媒体提及。cuZ潇湘晨报网

  “从西南方向看,确实就像观音坐莲”。相隔5年,新邵县龙溪铺镇卓笔村村民彭映山几乎用着同样的话语对我形容他对观音山的观感。cuZ潇湘晨报网

  彭映山在观音山脚下养羊已有7年。cuZ潇湘晨报网

  每年“白露前后的半个月”,过去是观音山打鸟人数最多的时段。在羊场守夜的彭,也曾拿着手电去看了两三回。“多得连摩托车都没地方摆,那起码有上千台”,还有人将汽车开上山。“一晚上,那些人就打了11袋鸟。是那种大蛇皮袋,装苞谷能装120斤。都是用汽车拉下去的”。cuZ潇湘晨报网

  彭映山粗略估计,2010年“至少有3吨鸟被打了下来”。2011年,在湖湘地理暗访观音山打鸟期间,人数最多的一晚有近百辆摩托车、两辆汽车经过彭的羊场到达观音山。在当地百姓口中的“慈悲地”,在道道光柱和诱鸟器的不间歇鸣叫中,成了万千候鸟的殒命地。cuZ潇湘晨报网

  彭映山说,转变发生在2013年。cuZ潇湘晨报网

  那一年正是羊古坳保护站设立的年份。自2013年起,每年有候鸟迁飞的3-5月、9-11月,保护站实施24小时不间断值守、巡护,杜绝猎捕候鸟行为的发生。除羊古坳保护站,省内在候鸟迁徙通道上设立的这样的保护站还有13座。cuZ潇湘晨报网

  在距离观音山约一公里的龙溪铺镇中源村,有30名护鸟志愿者轮流驻守的守护站自去年开始运转。守护站隶属于湖南省“候鸟守护者”行动网络。其实,在这处守护站设立之前,新邵护鸟营的护鸟志愿者们在这片区域巡护已有3年。cuZ潇湘晨报网

  据守护站的护鸟日志统计,自8月31日开始的秋季巡护共发现打鸟灯光6次。其中,劝退1次,5次报告当地林业执法部门。9月30日,在天龙山上,志愿者们配合新化县森林公安局的干警抓获两名捕鸟者。cuZ潇湘晨报网

  “一个点抓捕一次,就能保证在一段时间内那里不会再出现打鸟的灯光”。守护站站长彭建军已参与了3次对非法捕鸟者的打击。cuZ潇湘晨报网

  10月18日晚10点14分,彭建军站在一处有大石的公路旁,让我给他拍照。“川安岭”,这里属新邵、新化两县交界处新化一侧,是巡护志愿者们的“打卡石”。cuZ潇湘晨报网

  “打卡石”对面,天龙山上当晚没有发现打鸟灯光。cuZ潇湘晨报网

  新化cuZ潇湘晨报网

  现在打鸟的还是少了cuZ潇湘晨报网

  “一条南北向的峡谷有山峰阻挡,那这座拦路的山峰往往就是打鸟地”。cuZ潇湘晨报网

  湖南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脊椎动物学教授邓学建认为,在候鸟迁徙通道上,各地被报道的打鸟地在地形上有着相似性。这与候鸟在迁徙途中,惯于利用山谷间的上升气流的习性有关。“有点类似于人类所修的道路,不绕多余的弯子”。cuZ潇湘晨报网

  而候鸟在迁徙过程中以地形,尤其是以山脉为迁徙坐标的习性,又决定了我省洞庭湖以南,西边的武陵山脉、雪峰山脉,和东边的罗霄山脉,成为来自内蒙、华北平原,甚至是西伯利亚候鸟的主要迁徙线路。cuZ潇湘晨报网

  “但这并不意味着除了这两条线路,湘中以南就没有其他迁徙线路了”。邓学建分析,候鸟具体走什么线路,取决于种类的差别,也受制于家族基因。同时受途经地的生境、气候,甚至是路上同类的影响。“比如,同在四水流域繁殖的候鸟,靠近山脉的可能一开始就沿山脊做窄面迁徙,而其他地方的可能先做宽面迁徙到南岭,之后再做窄面迁徙翻越南岭”。cuZ潇湘晨报网

  候鸟迁徙习性决定其迁飞线路在大体稳定的状态中有动态调整的变量。而这一特点也直接要求在候鸟保护过程中,视情况及时做出调整和响应。cuZ潇湘晨报网

  “线长面广”。不只一地的林业执法部门负责人感叹工作任务的繁重。cuZ潇湘晨报网

  18日晚12点,新化县森林公安局局长杨逢春带领4名干警冒雨赶往科头乡“余公殿”附近的一处被举报的打鸟地。半小时车程后到达,只是并未见到灯光。等待了10分钟,雨线开始密集,行动队选择返回。cuZ潇湘晨报网

  新化县是我省候鸟保护工作的五大重点县之一。辖区内不仅森林资源丰富,而且有柘溪水库、龙湾国家湿地公园等“大水面”,是过境候鸟的重要补给地,也是97种鸟类的栖息地。新化县境,有维山、柘溪、洋溪等11个乡镇是候鸟迁徙的必经地。cuZ潇湘晨报网

  9月18日至10月11日间,新化县森林公安局共抓获非法狩猎者14人,刑事立案9起。自2014年8月以来,共查破非法猎捕行为类案件23起,抓获违法犯罪嫌疑人74人,刑事拘留43人,行政拘留11人。缴获鸟铳25支,其他非法狩猎工具134件。收缴并放生野生鸟类600余只,蛇类600余斤,其他野生动物100余只。cuZ潇湘晨报网

  相对于候鸟保护,线路、时间相对确定而言,杨逢春认为对当地留鸟的保护更是一件需要长时间坚持的事情。“新化是古梅山文化的发源地,自古就有赶山打猎的习俗。对留鸟,当地百姓不论是用网捕、鸟铳,笼套,其隐蔽性强,且分散,很难在短时间杜绝。”cuZ潇湘晨报网

  今年4月,新化县政府发布《关于禁止猎捕野生鸟类的通告》。通告将鸟铳、仿声诱捕器及网捕列入禁用工具和方法。“比较而言,现在打鸟的还是少了。不论是对候鸟,还是对其他野生鸟类资源的保护,需要重点打击,也需要加大宣传力度,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cuZ潇湘晨报网

  杨逢春一直忘不了一次对一只隼的放归,“放出去,它又飞回来,在我们头顶飞了好几圈……好像对我们表示感谢一样”。尽管局内25名森林公安干警已连续三个国庆节没有休假,但杨逢春认为他们的工作既是职责所在,也是在“做好事”。cuZ潇湘晨报网

  桂东cuZ潇湘晨报网

  铁皮屋外,一个人守护的“千年鸟道”cuZ潇湘晨报网

  桂东县城是湖南省海拔最高的县治,824米。cuZ潇湘晨报网

  罗霄山脉中段的三座大山基本确定了桂东的地貌形态。南风面、齐云山、八面山,分北、南、西南向,在桂东(南风面属江西)呈三足式鼎立。三山环绕间,800-1200米的低山高丘密布。在县域东沿与江西省遂川、上犹两县相界的寒口、增口之间,有天然隘口,是候鸟迁徙的通道。cuZ潇湘晨报网

  10月21日,县城东南向24公里的“千年鸟道”,沤江镇白坪村白沙窝,大雾厚重。李本文独自一人守护在一座铁皮岗亭中。铁皮屋后,即是江西。cuZ潇湘晨报网

  在湘赣两省的边界,像李本文守护的保护点还有2座,另外还有3座保护站。为了实现“联防联保”的长效机制,湖南的桂东、炎陵和江西的遂川每年召开三地候鸟保护联动会议。在《保护候鸟联防公约》的约束下,三地实现信息共享、交流合作、联合执法。cuZ潇湘晨报网

  在距离李本文值守的白沙窝不远的铁山林场,李淑勇已在山上居住了30年。cuZ潇湘晨报网

  1980年代,在桂东县增口铁山至寒口鸟岭(北)间,宽约30公里(向西南延伸,长约40公里)的鸟类迁徙通道里,“这样的山头非常多”。大约在明清时期,政府还为有鸟堂的村民颁发“鸟堂契”,“类似于房契、地契”。上山打鸟前,过去还讲究祭天。cuZ潇湘晨报网

  “很奇怪,近几年候鸟似乎不从铁山过了。那在以前能打鸟的时候,稻谷至少要比现在晚20天收完”。在李居住的房屋后山,有过去留下来的石头砌就的鸟堂。过去光秃秃的山顶,如今已被李淑勇植满了松木。“最细的也有杯口粗了”。cuZ潇湘晨报网

  “可能是受光源的影响吧”。李淑勇不确定鸟道悄然改变的具体原因。cuZ潇湘晨报网

  6年前曾接受湖湘地理采访的原增口乡乡党委书记郭小诚说,“现几次开车我都差点撞到了野猪”。桂东林业资源丰富,在一些近山的村庄,野猪祸害庄稼的现象很常见。cuZ潇湘晨报网

  这一问题并不独属桂东一地。cuZ潇湘晨报网

  志愿者宁之华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在“春季打鸟是为小孩交学费,秋季打鸟是为了过年”的山区,如何引导当地村民发展适宜产业增加收入,并解决鸟类资源逐渐丰富的情况下,鸟与人“争食”的矛盾?cuZ潇湘晨报网

  宁之华考虑的问题,也是摆在湖南省环保志愿服务联合会会长何建军面前的一道题。“下一步,我们计划把湘江源候鸟守护往民宿,或生态农业的方向上做一做”。cuZ潇湘晨报网

  “这一问题在一些特殊的点上,或非常季节表现得比较严重。比如,洞庭区的鸟类、麋鹿,也包括部分山区的兽类对农作物的影响”。省林业厅野保处处长陈红长说,“顺利的话,生态补偿办法会在今、明两年便可进入试点环节”。cuZ潇湘晨报网

  手记cuZ潇湘晨报网

  到半的候鸟保护行程cuZ潇湘晨报网

  最近一次关注候鸟迁徙安全还是在5年前。cuZ潇湘晨报网

  而这5年,恰好是湖南候鸟保护从乱到治的一个大体时间段。尽管很难讲,目前就是最理想的状态,但这确实是我通过这次行走得出的大体感受。cuZ潇湘晨报网

  差不多是从2013年起,在林业主管部门、社会力量的协力介入下,从源头到市场,候鸟保护被提至了前所未有的重要位置。这确实是一项需要全社会参与的事业。按世界自然基金会长沙办公室主任蒋勇的话说,在这一过程中,保护体系、公众参与、科研力量这三项缺一不可。cuZ潇湘晨报网

  蒋勇曾在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工作过很长时间。即使在世界自然基金会,对洞庭湖区的水鸟同步调查,蒋勇每年也都有参与。对比洞庭湖区候鸟保护所经历的阶段,蒋勇把目前省内候鸟保护的进程形容为,“行程走了一半”。cuZ潇湘晨报网

  “开始总是有一个从面上打击的阶段,然后就是针对有意识团伙作案的重点打击,再之后就是应对以无意识为主的零星犯罪”。因为新生人群会不断出现,蒋勇认为针对“零星犯罪”这个过程会比较长。cuZ潇湘晨报网

  即使是这样,蒋勇依然用“风起云涌”来形容之前两年省内对候鸟保护的行动。而且,随着保护体系的增强、民间力量的成长,以及诸如海南虎斑鳽、中华秋沙鸭等新的物种资源的完善,最终汇聚的网络合力将会使包括候鸟在内的野生动物资源得到更有效、合理的保护。cuZ潇湘晨报网

  “如果把全国各地的候鸟保护工作比作一个雁阵的话,湖南差不多就排在领头雁的位置”。蒋勇说。cuZ潇湘晨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