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 新闻 > 湖湘地理> 正文

“陪跑者”和鲍勃·迪伦只隔了一个诺奖

来源:潇湘晨报作者:赵颖慧编辑: 丁蓉时间:2016-10-23 10:54:27

  FeY潇湘晨报网

  《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作者:[叙利亚]阿多尼斯著,薛庆国选译出版社:译林出版社FeY潇湘晨报网

FeY潇湘晨报网

  《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作者:[日]村上春树著,林少华译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FeY潇湘晨报网

FeY潇湘晨报网

   《大河两岸》作者:[肯尼亚]恩古吉·瓦·提安哥著,蔡临祥译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FeY潇湘晨报网

  在这个纷繁的世界,几乎所有的所谓“热点”都是短命的。人们注意力涣散,忙不迭地从一个点奔向下一个点。FeY潇湘晨报网

  诺贝尔文学奖公布之后,满世界只剩下“鲍勃·迪伦”。那些之前的“陪跑者”们,早被“遗忘”,所有的分析预测文章,也被更新的信息覆盖淹没。FeY潇湘晨报网

  但诺贝尔文学奖带来的诸多意义中,其中之一是打开了一扇窗,将世界级的优秀作家,推到每一个人的“热点榜单”,让一个完全不懂文学的人,或许也会对几个名字耳熟能详,比如阿多尼斯、村上春树、恩古吉·瓦·提安哥。FeY潇湘晨报网

  曾有人做过一场比较,将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列成一列与没有获奖的重要作家作一比较,可以发现没获奖作家的阵容,其实丝毫不比获奖者逊色。那么,在一个星期的喧嚣,冷却之后,让我们用平静的心,来认识那些未获诺奖却依然伟大的作家。                             撰文/记者赵颖慧FeY潇湘晨报网

  阿多尼斯,他很像中国的鲁迅FeY潇湘晨报网

  对话嘉宾FeY潇湘晨报网

  薛庆国FeY潇湘晨报网

  北京外国语大学阿拉伯学院教授、中国阿拉伯文学研究会副会长FeY潇湘晨报网

  10月13日晚上7点,诺贝尔文学奖公布。然而,在瑞典文学院正式公布之前的十几分钟,不少媒体“提前获知”,发出了“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获得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的消息,百度关键词“阿多尼斯”,满屏皆是他获奖的消息。然而十分钟之后,瑞典文学院宣布获奖者为“鲍勃·迪伦”,各大平台忙不迭地删除“阿多尼斯获奖”的新闻。网友开玩笑称,“阿多尼斯获得了中国网络颁布的诺贝尔文学奖”。人们皆知阿多尼斯“被获奖”,可是你真正了解他么?来听听北京外国语大学阿拉伯学院教授、中国阿拉伯文学研究会副会长薛庆国来跟你聊聊这位86岁的叙利亚诗人。FeY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您与阿多尼斯有诸多交集,印象中的他是什么性格?FeY潇湘晨报网

  薛庆国:他首先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不仅是我,他在中国结识的很多朋友都有这个印象。他谦和,重感情,有绅士风度。许多中国朋友有机会去巴黎拜访他,他都愿意抽时间见见。跟他相处,大家毫不觉得他是个声名显赫的大人物,而是一个亲切的长者,随和的朋友。FeY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对于诺贝尔文学奖,阿多尼斯是如何看待的?FeY潇湘晨报网

  薛庆国:据我所知,他对此看得很开很淡。他说过,“作家或诗人的成就是由他的作品决定的,由历史来决定,由全世界的读者决定。瑞典五六个老人代表一种标准,虽然值得尊重,但认为他们能判定所有文学家的成就高下,显然不切实际。一个奖对于文学家来说,有两个作用:第一可以让人更有名气,第二会让人改善经济状况。但这都是外在的,并不能增加文学本身的价值。”我想补充的是,从设立诺贝尔奖的一百多年来,如果将已经获奖的作家队伍与没有获奖的重要作家作一比较,可以发现没获奖作家的阵容,其实丝毫不比获奖者逊色,其中不乏托尔斯泰、卡夫卡、鲁迅这样的人类文化巨匠。所以,阿多尼斯能否获奖其实无所谓,并不会影响他的成就和地位。FeY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阿多尼斯关注祖国与民族的不幸,并认为新诗不能满足于抒发感情,应该表达对人生、社会的全新认识。从这些描述看,阿多尼斯有点像中国士大夫?FeY潇湘晨报网

  薛庆国:这一点上,他很像中国的鲁迅。他对阿拉伯文化深层次的弊端看得十分透彻。他毕生更关注的,是揭示本民族文化中的阴暗面,致力于实现文化的启蒙与变革。可以说,他是一位多重批判者,不取媚政府,不取媚民众,也不取媚他长期生活的西方。FeY潇湘晨报网

  他非常欣赏鲁迅,他的诗学观跟鲁迅也很相像。两人都主张反思传统文化,改造国民性,建立新的社会、学校、家庭和人。2009年,他在北京领取中坤国际诗歌奖时发表致辞,题目就是“诗歌的意义在于撄犯”。我在翻译时,之所以选择“撄犯”来翻译原文中表示“触犯”、“侵犯”意思的单词,就是因为它能与鲁迅的思想产生某种对接。鲁迅认为,中国传统文化之弊“要在不撄人心”,即不搅扰人的灵魂,让人安于现状,心如槁木,无所追求;所以鲁迅说“诗人者,撄人心者也”,这与阿多尼斯的“撄犯”诗学观是完全一致的。FeY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如何用一句话来描述阿多尼斯文学作品的核心?FeY潇湘晨报网

  薛庆国:他毕生的诗歌创作、理论著作乃至文化活动,归结起来,都是为了完成一项宏大的文化工程:重新审视阿拉伯传统文化和诗歌,在此基础上建立阿拉伯新文化、新诗歌。例如,他创办的诗歌刊物,是阿拉伯新诗理论和实践的首要阵地;他选编的3卷本《阿拉伯诗选》,是以现代性的独特眼光,审视阿拉伯诗歌传统的结果,与常见的选本有极大不同;4卷本博士论文《稳定与变化》,是旨在重写阿拉伯思想史、诗歌史的巨著,被公认为阿拉伯文化与诗歌研究的现代经典;3卷本诗集《书:昨天,空间,现在》,是他自视为“迄今为止诗歌生涯的巅峰之作”,是他几十年前就已着手的重新审视阿拉伯政治史、文化史这一文化工程的重要里程碑。FeY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由此看出,他是一个极具使命感的人,他的使命感来自哪里?FeY潇湘晨报网

  薛庆国:我在他诗选中译本的序言中写过,祖国与民族不幸的现状,是阿多尼斯忧伤与悲愤的根源。他的使命感首先来源于忧伤、失望与愤怒,因而致力于启蒙、变革与超越。FeY潇湘晨报网

  “今后村上春树得诺奖可能性也很小”FeY潇湘晨报网

  对话嘉宾FeY潇湘晨报网

  林少华FeY潇湘晨报网

  中国海洋大学教授、翻译家FeY潇湘晨报网

  2016年,村上春树又陪跑了一圈,中国海洋大学教授、翻译家林少华在微博中“叫苦”,“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接受那么多中日媒体采访。不但辛苦,还没面子!今晚没准还要挖空心思解释为什么没获奖。得得!”虽然嘴上“叫苦”,林少华依然好脾气地在清晨登机前抽时间接受了潇湘晨报采访。在他眼里,今后村上春树获奖可能性很小了。FeY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2003年、2008年您见过村上春树两次,最近有见过他么?据您了解,每年诺贝尔文学奖奖开奖前,他会不会也坐在电脑前看直播?FeY潇湘晨报网

  林少华:近几年没有见过。他曾经说过,他从不看电视,基本不看报纸。但是不是开奖时关注诺奖,其实我们也不知道。FeY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您说“这小子比钱钟书还古怪”,除了不请您喝酒,他还古怪在哪儿?FeY潇湘晨报网

  林少华:古怪,这个词可能不大合适,应该说是另类,与众不同。比如,他基本上不接受采访,尤其不接受图像媒体采访。第一次见面时,我问他,你得诺贝尔文学奖可能性如何,他说,“可能性这玩意不好说,作为兴趣我是没有的。你看,我现在到哪家小店吃饭,坐地铁随便去哪里,再加上我不照相,在哪里都不至于被人认出来,一旦获奖,事情就非常麻烦,这个匿名性,也就是隐私性保持不住。”这是他关于诺贝尔说法的一点。另一点,他说,“对我重要的是读者,只要有读者跟上来,这比什么都重要,至于诺贝尔文学奖,加上它的政治味道比较浓,是不合我的心意的”。这是2003年初他的说法。FeY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村上春树到底有多喜欢鲍勃·迪伦?林少华:对对对,在许多作品中,他都提到了鲍勃·迪伦,如《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但生活上怎么样,真不知道,我只见过两次。只是他特别喜欢音乐,尤其美国当代音乐,如爵士、摇滚等。他专门有一个唱片房,四壁皆唱片,而且他保存的唱片不是CD而是老式留声机的唱盘。他说,“听CD的效果不如听老式唱盘更好”。是不是在音乐发烧友听来,老式唱盘更有效果?我这耳朵是分不出来区别。FeY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此次,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民谣艺术家鲍勃·迪伦,您听后什么反应?FeY潇湘晨报网

  林少华:挺诧异,音乐奖和文学奖是两个东西,诺贝尔文学奖却给了一个音乐家,还真是叫人费解。在学校送我来机场的汽车上,正在放鲍勃迪伦的歌《在风中飘荡》,还挺有意思。可能几百年后,也会成为像宋词一样。FeY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日本著名文艺评论家高桥敏夫认为,村上春树以后也得不了诺奖,因为“以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判标准来看,村上春树的作品并无魅力。”您怎么看待这个观点?FeY潇湘晨报网

  林少华:是的,日本有一个很有名的文艺评论家黑古一夫,是筑波大学的名誉教授,很有名的文学评论家。诺贝尔文学奖2012年给莫言的时候,他正好在中国,我跟他聊过,邀请他写文章就莫言和村上春树比较,他比较的结果是:莫言得奖是理所当然,村上春树得不到诺贝尔文学奖也是理所当然。莫言对社会介入的力度很大,而村上春树虽然口口声声说,在高墙与鸡蛋之间,他站在鸡蛋一边,但作品中并没有体现这种姿态。以后村上春树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可能性也很小,可能永远停留在候补的位置,也就是陪跑的位置。FeY潇湘晨报网

  用民族语言写作,提安哥最执着FeY潇湘晨报网

  对话嘉宾FeY潇湘晨报网

  任一鸣上海社科院文学所国际文化与比较文学研究室主任、研究员FeY潇湘晨报网

  如果不是诺贝尔文学奖,或许一般人真不知道恩古吉·瓦·提安哥是谁。他不仅是肯尼亚,同时也是整个非洲20世纪最著名的小说家之一。提安哥既是小说家,又是剧作家和政论家。著有长篇小说《孩子,你别哭》、《大河两岸》、《一粒麦种》等。上海社科院文学所国际文化与比较文学研究室主任、研究员任一鸣是第一个在国内期刊发表文章介绍他的学者。FeY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大部分中国人对非洲作家是陌生的,您是第一个在国内期刊上发文介绍恩古吉·瓦·提安哥的学者,他是如何走进您的视野的,当初为什么想到要介绍他?FeY潇湘晨报网

  任一鸣:1999年前后,我开始将自己的研究领域从宽泛的当代英国小说研究聚焦到英语后殖民小说研究,主要关注用英文写作的加勒比作家和非洲作家,恩古吉·瓦·提安哥就是在那时进入我的研究视野。在我研究的众多后殖民小说家中,提安哥几乎是唯一坚持用双语写作的。FeY潇湘晨报网

  正如我曾经在《承载文化的语言》一文中所指出的,在后殖民文学创作语言的使用上,后殖民作家一般有两类观点,一类主张放弃殖民者的语言,而用自己的民族语言写作,而另一类则认为用英语写作能够有效地使后殖民文本进入到殖民者的文化体系中,使殖民者的语言和文化因这种侵入而成为交杂的语言或文化,从而瓦解或颠覆殖民者的文化体系,通过瓦解欧洲语言系统而重造新的语言系统。在主张放弃英语而使用民族语言写作的作家中,提安哥是最为激进也是最为执着的一位,他的这种双语写作行为的背后有强大的理论和思想支撑。提安哥接受了法侬关于民族文化的思想,认为殖民地在取得政治上的独立以后,并没有真正取得文化上的独立,而要清除殖民者的文化影响,民族语言的恢复和保存是关键之一,因为保住民族语言意味着保住民族文化。民族文化、民族主义一直以来也是我的研究兴趣点,因为中国的民族文化面临现代化、全球化浪潮也同样面临如何保存延续的问题,所以我在后殖民理论家中特别关注了法侬的有关论述,在后殖民作家中特别关注了提安哥。FeY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恩古尼认定“语言与文化是不可分割的,失去语言,就等于失去文化。”这是否是他最值得人们关注的特点?您认为他对文坛对世界最大的贡献是什么?FeY潇湘晨报网

  任一鸣:提安哥双语写作的特点以及他关于民族文化与语言之间关系的主张的确值得关注,但这种双语写作行为和思想主张带有较强的政治性,很难说对文学本身有特别的贡献。FeY潇湘晨报网

  我觉得提安哥的作品除了对民族独立和自由的追求以外,还有一些值得关注的方面,比如作品中隐藏在深处的神学内涵,宗教信仰与文明冲突的关联。如《夹在中间的河》揭示了基督教传统与吉古裕(Gikuyu)文化传统之间的关系。还有值得关注的是其作品的书写形式和风格的变化,提安哥的短篇小说呈现洁净简练的语言风格,我翻译的《再见非洲》就表现了这一风格,但他的长篇小说,尤其是后期作品,一改简洁的笔调,代之以一种繁复的文风,不仅运用大量复杂的象征语汇,而且使用一种不规范的、有较大游刃余地的开放式文体,一种界于小说与散文或诗歌之间的叙事文体。第三,就是其双语作品为文本互文性和文化视角的翻译研究提供了广阔空间。FeY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恩古尼对民族语言的坚守,对中国的文学和文化传承,有哪些借鉴意义?FeY潇湘晨报网

  任一鸣:提安哥坚守的是双语写作,并不仅仅是民族语言的写作。这就说明一个问题,即他所期待读者,不仅仅是少数吉谷裕语人群,而是世界上更多的读者,他期待世界了解肯尼亚。有一位曾获得诺贝尔奖、与提安哥在民族自由独立的追求方面极为相似的非洲作家W.索因卡,他并不是双语作家,但世界人民却从他的作品了解了非洲,还有其他获诺贝尔奖的非洲作家如纳丁·戈迪默和库切,也都不是双语作家,但他们的作品向世界展示的也是非洲文化,当然是被另一种语言“翻译”的非洲文化。FeY潇湘晨报网

  这涉及到民族文化“纯正性”的问题,也许会有人担心民族文化“纯正性”在翻译中流失,提安哥之坚持双语写作可能也是为减少纯正性流失而付出的努力。但我认为,民族文化是一条流动的河,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民族文化随着历史的变迁、与其他民族的交往,是不断发生变化的,与其说是流失,不如说是更新。因此其纯正性是不可及的,对纯正性的追求永远是徒劳的。我们必须接受“文化是被翻译的”这一事实。对中国文化的传承也是如此,传统文化在被现代化“翻译”的过程中必然会流失并更新,中国文化在被国际化“翻译”的过程中,也必然会流失并更新。FeY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在您心中,恩古吉·瓦·提安哥是诺贝尔文学奖的最佳人选么?FeY潇湘晨报网

  任一鸣:从恩古吉·瓦·提安哥的创作成就而言,他如果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也可谓实至名归。其他获得提名的作家如村上春树等,也都是非常杰出的作家。但诺贝尔奖的时代性和政治性较强,受整个世界局势的变化、世界政治经济焦点的变化影响很大,当然也受审美情趣变化的影响。FeY潇湘晨报网

  其实,即便没有获得桂冠,被纳入诺贝尔奖候选人名单已经足以使这些作家作品的璀璨之光吸引世人目光的聚焦。FeY潇湘晨报网

  本版顾问:王跃文(作家)FeY潇湘晨报网

  邮编邮编::410004410004 新闻新闻、、广告广告、、发行三线合一发行三线合一 2424小时小时热线热线::9636096360  零售价零售价::00..5050元元FeY潇湘晨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