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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鸟、南荻、水蓼,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

来源:潇湘晨报作者:赵颖慧编辑: 叶岱时间:2016-10-22 10: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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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0日,长沙柳叶洲处于橘子洲与湘江西岸之间,靠近河岸,因形似柳叶而得名。如今湘江水侵蚀了柳叶洲的西南角,变得不那么像柳叶了。组图/潇湘晨报记者辜鹏博res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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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蓼res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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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篱栏网res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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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醴肠res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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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虉草res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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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叶洲靠近湘江西岸的滩涂地附近,成群的白鹭栖息在岸边。res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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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型机械设备在滩涂地上作业,将原来的绿植铲除。 res潇湘晨报网

  柳叶洲,这座并不起眼的江中洲,却是地球用尽了全身力气,旋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与流水砂石合力而成。当你站在她潮湿温润的“肌肤”上时,已经站在了一段以万年为单位的历史上。res潇湘晨报网

  如今,柳叶洲将通过江滩提质,改造成一个集休闲、观光、旅游于一体的江滩公园。今年年底,一个包括长堤腰游步道、亲水栈道、亲水广场以及环游步道生态绿化带在内的江滩公园,将出现在人们面前。res潇湘晨报网

  那么,在她“变身”之前,让我们再看一眼“荒岛”柳叶洲。res潇湘晨报网

  湘江长沙段15个洲岛,柳叶洲或许是地缘上与长沙人最亲近的一个。res潇湘晨报网

  她东望长沙主城区,西看岳麓山,妥帖地延展开修长的身躯,温柔地紧挨着湘水西岸侧卧。res潇湘晨报网

  你不需要坐船或过桥,可以直接踩在她细腻潮土铺就的柔软肌肤上,钻进南荻和芦苇丛中,偷看白鹭捕食。res潇湘晨报网

  她地盘没有月亮岛大,名气不如橘子洲,甚至历史也拼不过曾有“小上海”之称的柏家洲,但她就像个好脾气的农家姑娘,面容自然朴素,鸟儿愿意为她停留,孩子愿意为她奔跑,环保志愿者更是为她痴迷。res潇湘晨报网

  柳叶洲源自万年泥沙沉积和地球自转res潇湘晨报网

  10月20日清晨,微雨蒙蒙,江面笼罩在一层雨雾中。“柳叶洲到底在哪儿?”中南林业科技大学林学院教授喻勋林坐上车,手中捧着热气腾腾的早点发问。可见,不少在长沙生活多年的人,也并不清楚它的具体位置。res潇湘晨报网

  车由东往西驶上猴子石大桥,橘子洲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橘子洲以西,一片绿色河滩沿着江岸蜿蜒曲折。“看,那就是柳叶洲。”我说。res潇湘晨报网

  如果你打开卫星地图俯视,可见一片如“柳叶”状的绿洲,停泊在湘江西岸,尖尖的叶尖向着北方,像是初学书法的孩子,蘸了蘸岳麓山的绿,在湘江中写下的一“提”。而这一“提”在雨季可能会随着湘江水位的上升而变“瘦”,在冬季又可能随着水位的下降而“晕染”开来变“胖”。res潇湘晨报网

  过了桥,车驶向潇湘中路,著名地质学家、湖湘地理地质顾问童潜明在此等待同行。当三人一同站在湘江西岸牌楼路口与柳叶洲对望时,或许普通人看到的不过是一个水中洲,然而童潜明和喻勋林看到的却是上万年流水砂石的流动和沉积,甚至还有地球自转的痕迹。res潇湘晨报网

  童潜明左右看了看江面,指着柳叶洲以南的方向说,“湘江水由南往北流,昭山以南的河道比较窄,到了这边河道变宽,水流也由急变缓,特别是洪水期间,水流携带大量泥沙,当水速降低,泥沙便会沉积下来。像柳叶洲这些地方,每被淹掉一次,就沉积一层泥沙。这都需要上万年的时间。”res潇湘晨报网

  他又指着橘子洲东岸的水面说,“另外河水还有侧蚀作用,湘江的深水区都在东边,河水一直在淘东边河道中的泥沙,再加上一个回流作用,泥沙绕过橘子洲在西岸淤积下来,也就是说把东边的沙淘到西边来了,也构成了柳叶洲的一部分。”res潇湘晨报网

  “实际上,所有北半球自南向北的河流,河道都是东边深西边浅,”喻勋林补充说,“这都是因为地球自转会产生一个惯性,产生一个地球自转偏转力,北半球自南向北流动的河流冲刷右岸,南半球自北向南流动的河流冲刷左岸。”res潇湘晨报网

  十余种野生植物“野蛮”生长res潇湘晨报网

  了解了她的前世今生,一座普通的滩涂岛早已不再“普通”,那是万年时光的痕迹。res潇湘晨报网

  当双脚踏上她细腻松软的泥土,谁又曾知道那一颗颗褐色的土壤颗粒中,是否曾留下遥远时光里湘江上游的信息?res潇湘晨报网

  我的白色运动鞋底,沾了厚厚一层泥土。“那是潮土,颗粒细,所以可以随水漂流沉淀,黏性强,所以粘鞋子,”喻勋林说,“这种土壤很肥沃,但容易板结。”俯身一看,岛上未被水淹没的土壤,果然有结块裂开的现象。res潇湘晨报网

  在喻勋林和童潜明眼中,柳叶洲一点也不“荒”。轻轻一眼,喻勋林数出了十多种植物。柳叶洲上,最大片和亮眼的绿色是虉草,为这片滩涂岛铺上了一层鲜绿色的底色。“它生长得特别密集,像网一样,有沉积泥沙的作用。”res潇湘晨报网

  底色之上一簇簇南荻和芦苇抱团而生,头顶的褐色缨穗随风摇曳。我摘下一根“芦苇”,递给喻勋林看,他捏了捏“芦苇”的茎秆说,“这可不是芦苇,这是南荻,你看它的茎秆是实心的,芦苇的是空心的,所以南荻不会长在水里,而芦苇可以,因为它中空的茎秆可以传导空气。”res潇湘晨报网

  近岸处,一丛丛浅紫色的小花,像是画家任性一挥手,点染出的一抹亮色,在大片绿色中格外亮眼。“这是湿地常见植物,叫水蓼,穗状花序,一丛丛,你看多好看。”浅紫色的水蓼旁点缀着不少黄色的小花,伏地生长,算是“外来户”。“这是篱栏网,原产自华南、印度、泰国等地,近十年来才在湖南出现。”res潇湘晨报网

  在各色花草中,还夹杂着一种茎为红褐色的植物,茎叶折断后,流出墨水一样的液体,“这就是醴肠嘛,根茎翻开,里面就像鲤鱼的肠子一样是黑色的。”res潇湘晨报网

  喻勋林转过头,笑着对童潜明说,“我们小时候,叫它墨什么草?”res潇湘晨报网

  “墨斗草!”童潜明答道。res潇湘晨报网

  南荻、芦苇、水蓼、虉草、醴肠、篱栏网……无论是“土著”和“外来户”,它们都自由自然地在这片滩涂岛上生长,像是放养的孩子,虽然衣着并不精致,却是健康而野性,自发维护着一片湿地的平衡。“这是最自然的状态,你看它们长得多好,植物具有多样性,”喻勋林说,“因为适合,所以生长。”res潇湘晨报网

  在一片“野蛮生长”的环境中,柳叶洲上已经出现了人工的痕迹,1.5公里亲水栈道主体建成。岸边,大卡车运来了池杉,等待着种植。res潇湘晨报网

  “修步道和亲水栈道没有问题,”喻勋林建议,“在河滩上种树的话,需要斟酌一下,不能影响行洪。因为,当洪水来临,塑料、树枝等可能会卡在树林中,形成巨大阻力。”res潇湘晨报网

  30多只白鹭在此安了家res潇湘晨报网

  一座植物丰盈的洲岛,必定有丰富的食物,也肯定会引来聪明的鸟儿。res潇湘晨报网

  只有它们才知道,哪座洲岛是“最美”的,它们不需要看,只需要“尝”。res潇湘晨报网

  远处的浅滩上,几只白鹭一动不动地站立在水中,通体洁白,只有嘴和细长的腿是黑色的。忽然,它头往水中一扎,抬起头时,嘴中已经叼起了一条小鱼,再一仰脖子,小鱼便进了鸟腹。res潇湘晨报网

  我不由得想靠近,观察得更仔细些,没想到白鹭机警得很,刚一靠近,便惊飞几十只白鹭,从芦苇中腾空而起,洁白的白鹭在波光闪闪的浅滩上上下飞舞,犹如精灵一般。res潇湘晨报网

  “有三十多只白鹭,”当我回到岸上,童潜明已经数出了白鹭的数量,“你看多美,多有野趣。”res潇湘晨报网

  “白鹭中有大白鹭、中白鹭和小白鹭,柳叶洲上的就是小白鹭,你看,它腿是黑色的,趾是黄色。”中南林业科技大学野生动植物保护研究所所长杨道德教授看过照片说,“现在十月了,长沙还没有进入冬季,所以无法判断,这群白鹭是从北方迁徙过来的,还是一直在湖南。但是当冬天来了,湖南的白鹭会向更南方迁徙,所以我们冬天在湖南看到的白鹭就不再是以前那一群了,可能是从北方迁徙来的。”res潇湘晨报网

  “这30多只白鹭,有可能是一个大家族么?既有爸爸妈妈,还有三姑四婆?”我问他。res潇湘晨报网

  “那是有可能的,如果一个群落中既有大鸟又有小鸟的话,很可能是一个家族。白鹭喜欢成群,它们繁殖就喜欢在一棵树上营巢繁殖,另外,成群可以方便警戒,提高生存几率。”杨道德说。res潇湘晨报网

  白鹭聚集柳叶洲,“这说明,这里食物丰富,鱼虾很多,浅滩多,水也不深,周围人的干涉较少,说明环境比较好”。res潇湘晨报网

  除了白鹭,远处的浅滩上,还有一个人的身影,他背靠着岸边,面对着江面,几乎一动不动,像是在钓鱼,又像只是静静地站着,什么也没做……res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记者赵颖慧res潇湘晨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