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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香留买水,一担2分钱

来源:潇湘晨报作者:涧底松编辑: 叶岱时间:2016-08-27 11: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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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香留巷。 SdU潇湘晨报网

  长沙市-都正街-清香留,1947-1952。SdU潇湘晨报网

  我童年的大部分时光是在清香留度过的。清香留-都正街上一条深不过40米的死胡同,胡同里的麻石街面不过三四米宽。SdU潇湘晨报网

  当时的清香留住有十二户人家,我家住在12号,那是个土坡。十几户人家中也有些大户,其中还有两户人家养了狼狗看门。在那个年代,邻里之间倒也还和睦,相处融洽。SdU潇湘晨报网

  清香留巷子口有一张大门,门一关,便与外间世界隔绝,算得上是如今小区的大门了。SdU潇湘晨报网

  清香留有一个“奇人”,他是一位语言障碍者,就住在那个没有门牌号的清香留大门上方的不足8平方的阁楼之上。SdU潇湘晨报网

  无人知晓他的来历,也不详其姓名,无妻无儿,孑然一身。SdU潇湘晨报网

  出于好奇,我也曾问过我外婆他是从哪里来的,外婆悄悄对我说:“你别声张,他是用扁担打死了一个日本鬼子才躲到清香留的……”SdU潇湘晨报网

  那年月,这位“奇人”做两份工。SdU潇湘晨报网

  一是看门打更,每天胡同门口的那张大门清晨六点开,午夜十二点准时关。关了门后,他要去打更。更筒是用一节竹子做的,上面开一个长方形小孔,用一根杂木棒往上敲,竹筒会发出“笃笃”的声音。那声音清脆悦耳,能传得好远。更夫的责任有两项,一是报平安,二是报时。我百思不得其解,他凭什么估摸时辰?天晴的夜晚还好说,可以看星星月亮,多云和下雨天呢?到至今我还想不透。SdU潇湘晨报网

  二是挑水,清香留十二户人家的吃用水都是由他供应。吃水,大家用白沙井的水;用水,是用巷子里的井水(清香留有一口井)。他挑的白沙井水是2分钱一担,井水是1分两担。SdU潇湘晨报网

  说起挑水,“奇人”自有他的绝招。SdU潇湘晨报网

  一是打水(从井中汲水),我们一般去井中打水时,吊桶上总要系一个铁砣,砖头什么的,这样便于吊桶下到井中可以翻转进水,可他不用配重。只见他把吊桶放在离水面二十多公分的地方,右手抓住绳子,往右一抖,左手顺势放下吊桶,那桶在空中翻了个底朝天,落到水面,这样大半桶水就有了,然后再将绳子提起,又猛力往下沉,一桶水就这样满了。SdU潇湘晨报网

  二是倒水入缸,他挑水到你家时,一担水可以不离开肩,用手抓两个桶耳,扁担在左右肩上移来换去,利用杠杆原理倒水,而且滴水不漏。为了防止木桶边缘被缸边划伤,他还在木桶上粘上一块橡胶作保护。SdU潇湘晨报网

  三是澄清水,每逢春夏雨季,井水混浊,这时“奇人”会从腰间一个小包里拿出一块亮晶晶的石头(后来我才知道那叫明矾)然后在缸边水中来回划拉十几下,一缸浑水过不了多久便清澈见底,等你用完了这缸清水,他还会主动帮你“换缸”,即把水缸清理干净,再注入新挑的水。SdU潇湘晨报网

  从清香留到白沙井至少四五里地,近十二户人家的饮水就算两天用一担,他一天也要跑五十里地。还要加上井水呢,劳动量之大可见一斑。SdU潇湘晨报网

  我外婆是一个吃斋念佛的人,每到天寒地冻,风霜雨雪,“奇人”担水来时,她总要倒上一杯自泡的上好药酒,犒劳他,他也欣然接过,一饮而尽。然后作揖表示感谢,他俩那无言的对话与交流,给我的印象尤为深刻,可惜当时没有相机记录下来那一刻。SdU潇湘晨报网

  我一直对“奇人”住的那个阁楼充满好奇,那阁楼里会有些什么宝贝……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终于一睹这个阁楼内部的真容。SdU潇湘晨报网

  记得一年端午节,家里包了些粽子,外婆叫我送几个给“奇人”。SdU潇湘晨报网

  午饭后,我提着粽子欣然出发,清香留的那个阁楼没有楼梯,阁楼地板上有一个四方形小孔,一个木梯子伸进去就可以上下人,正好木梯子斜放在四方孔的边上,我把梯子扶正,慢慢地上去……“奇人”正在睡午觉,还打鼾呢。我没敢惊扰他,环顾四周——不足8平方米的阁楼,一张窄床,床上简单的被褥衣物,一个枕头,还有一个小方桌上放着空酒瓶、酒杯,打更的用具,一盏煤油灯,木板的墙面上挂着一套蓑衣、斗笠,墙角放着水桶,一根扁担,另外一个墙角是灶台、锅碗瓢盆……这便是他全部的家当,那一刻我的好奇心全然没有了,我轻轻把粽子放在小桌上,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梯,生怕吵醒他。SdU潇湘晨报网

  后来,我家搬到了北正街居住,我便与清香留失去了联系。儿时的记忆既遥远又依稀,但它却深刻得能让你足足用一生的时间去记取。 SdU潇湘晨报网

  征文SdU潇湘晨报网

  味蕾忘不了的老长沙SdU潇湘晨报网

  我们的老街小巷里总深藏着几家让味蕾忘不了的老店,市井坊间也总有一种停留在舌尖的记忆。SdU潇湘晨报网

  那些特殊的味道,很容易就让人重温那些深藏的回忆。在这里面,你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SdU潇湘晨报网

  无论是长沙吃食的地理探究、风物变迁,或者鲜活写照,只要是你与吃的故事,又挨得上地理的边,都请用文字热情地告诉湖湘地理君吧。另外关于老街小巷的故事仍在继续征集。我们欢迎你的来稿,我们会择优刊发(如果真的太优秀,我们会为你设专栏连载),我们也会给一点稿费,意思一下。SdU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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