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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水警的执念

来源:潇湘晨报作者:宋凯欣编辑: 陈茜时间:2018-05-30 14:3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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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8日,湘潭,退休水警老阳在湘江巡逻,查看有无野泳的人。图/记者宋凯欣hU7潇湘晨报网

  每年的暑假,容易发生学生溺亡的事故。hU7潇湘晨报网

  这几天,湘潭退休水警老阳一直在湘江边忙碌。37年的水警生涯,他依然对那些溺亡的学生们心痛不已。老阳说,他的希望是让湘江湘潭段学生溺亡事故的数字降到零。hU7潇湘晨报网

  湘潭退休水警老阳(本名欧阳直宪)有一个难以捉摸的对手:湘江。hU7潇湘晨报网

  他与这个对手已经交手了37年。这37年的时间里,老阳从湘江中打捞出1300多具溺亡者的遗体,其中有300多人还是稚嫩的学生。hU7潇湘晨报网

  溺亡的学生,让老阳最为痛心。5月28日,这个已经72岁的老人说,他的希望是湘江湘潭段的学生溺亡数字降到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会继续做下去”。hU7潇湘晨报网

  初做水警hU7潇湘晨报网

  在湘潭市公安局水上派出所二楼的职工宿舍里,两鬓斑白的老阳,每天早晨天微亮,便起床下楼收拾自己的那辆摩托车,吃过早饭便骑着摩托车向湘江出发了。hU7潇湘晨报网

  他这一天里要做的就是沿着湘江湘潭45公里的河段巡视,发现有私自下水“野泳”的人,及时劝导,如果有人落水,及时组织营救。45公里的河道,他一走便是37年。hU7潇湘晨报网

  老阳出生在湘潭县射埠乡的一个农民家庭。1968年,21岁的老阳应征入伍,成了一名海军战士。1981年,老阳转业回了老家湘潭,被分配到市公安局水上派出所工作。hU7潇湘晨报网

  就在老阳上班的第一天上午,有人到所里报案:湘江三大桥附近发现了浮尸。接到报案后,老阳被指导员喊上,一起去进行尸体打捞和处理。到达现场后他们发现,死者是一名20岁左右的男子,因为线索少,破案困难,警方只好将其按照无名尸体埋葬。当天下午,老阳负责整理打捞上来的死者遗物,细心的他发现遗物中有一支表面污秽的钢笔,钢笔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奖给板塘中学彭××”,这几个字成了这起案件重要的破案线索。hU7潇湘晨报网

  经过这件事,领导觉得这个新来的小伙子有潜质。而老阳自己,也感觉和这项工作有缘。hU7潇湘晨报网

  2006年,老阳退休后返聘,继续与湘江这个对手搏斗。想起最开始成为水警的日子,他说,“那时没想到一做就做了30多年。”hU7潇湘晨报网

  最心痛的事hU7潇湘晨报网

  湘潭雨湖公安分局法医吴建群是和老阳合作最久的人,从他1998年参加工作即开始。作为从业20年的法医,吴建群至今依然忌惮溺亡者的遗体。“尤其那种泡在水里很久的,没有一个不恐怖的。”吴建群说,“每次检查这种遗体后,回去衣服赶紧就丢一边了。”但老阳常年面对的,几乎都是这类遗体。hU7潇湘晨报网

  老阳早已不害怕这样的遗体,不过,每次看到学生溺亡,他还是无法平静。“有的孩子被捞上岸,家长抱着我的腿,哭得死去活来,我恨不能让溺死的学生能起死回生。”老阳痛心地说。hU7潇湘晨报网

  老阳记得,2006年前,湘潭一对盲人夫妇,他们唯一的11岁儿子,在8月份的一个下午私自下水后溺亡。赶到现场后,这对盲人夫妇瘫倒在江边号啕大哭。“直到孩子出事,这对夫妻都不知道他们的孩子长什么样子。”老阳记得,当天孩子捞上来后,孩子的盲人妈妈,边哭边抚摸孩子,“这是她最后一次感受自己孩子的模样”。hU7潇湘晨报网

  同样的悲剧,还发生在湘潭县易俗河。2010年,初中生周某在湘江游泳时不幸溺亡,而此前一天,他的爷爷刚刚过世,家人还在料理老人的丧事时,又接到了儿子的死讯。“家里整个崩溃了。”老阳说。hU7潇湘晨报网

  “现在的孩子多是独生子女,往往孩子出事这个家庭就失去了精神支柱,甚至一个家庭出事,几个家庭都会受到影响。”老阳说,30多年来,在湘江湘潭段,他打捞的溺亡学生达300余人,其中2000年至2010年就有110多人。hU7潇湘晨报网

  目睹太多父母哭喊催人泪下的场景,老阳意识到,“我要做点事情,尽我最大的努力阻止这样的悲剧发生”。hU7潇湘晨报网

  下降的死亡数字hU7潇湘晨报网

  2009年年初,老阳开始收集相关资料,并对湘江湘潭段进行调查。老阳总结出了湘潭易俗河、易家湾等十几处为湘江段的“野泳”密集区,也是学生活动比较频繁的地段。老阳开始准备自筹资金,为这些地方安装警示牌。hU7潇湘晨报网

  2009年6月底,15个近两米长、一米多高的木质警示牌做好了,牌上的喷绘也是老阳精心设计的:两名医生护士正在河滩边抢救一个溺水孩子。老阳介绍,画面的内容取材于一起溺水事故,当时医生护士背对镜头,恰好挡住孩子的头部,“这样做既能起到警示作用,又保护了别人的隐私”。hU7潇湘晨报网

  这15块警示牌都是老阳自己掏钱制作的,分别立在湘潭易俗河、易家湾、昭山湾、马家河、下摄司、二大桥、三大桥、莲城大桥、杨梅洲水上公园、十三总码头以及沿江风光带等处。在45公里的湘江湘潭段水域上,平均每三公里就有一块这样的牌子。hU7潇湘晨报网

  2011年夏,老阳又自筹数万元资金,制作了2000多张《中小学生游泳安全教育专题片》警示光碟,以他的亲身经历,综合相关学生溺亡事例及生离死别的画面,给人以震撼警示作用。hU7潇湘晨报网

  老阳的警示光碟很快得到湘潭市教育局的回应,湘潭市教育局分发给全市各中小学校组织学生统一观看。2011年暑假之前,湘潭全市670多所中小学校33万余名学生观看了警示光碟。据统计,在光碟发放后的那个暑假,湘江湘潭段未发生学生溺亡事故。hU7潇湘晨报网

  “只要有一口气就会继续做下去”hU7潇湘晨报网

  2013年11月11日,老阳在湘潭中心医院检查出患有食道癌,所幸是早期。经过3个月的放疗,癌细胞完全消失了,这让老阳的朋友感慨,好人终究有好报。hU7潇湘晨报网

  不过,前些年,老阳的老伴患上了脑梗塞,无法行走,只能靠轮椅活动。而为了制作宣传制品,他和老伴放弃了买房子的打算,老两口搬到了市公安局水上派出所二楼的职工宿舍,每个月工资不到3000元的老阳还要精打细算省下些钱给老伴买药吃。hU7潇湘晨报网

  现在,老阳最渴望的就是,自己的行为能得到社会的认可和支持,让更多的人参加到宣传队伍中来。hU7潇湘晨报网

  这几天,老阳正为了宣传牌的事情奔波。“原先的牌子都是木制的,这些年风吹日晒雨淋,都已经坏掉了,我现在打算搞一个水泥制的。”一旦说起学生保护工作,72岁的老阳就重新焕发了精神,可以滔滔不绝讲个不停,“我的希望是学生溺亡数字降到零,只要有一口气我就会继续做下去”。hU7潇湘晨报网

  本报记者宋凯欣湘潭报道hU7潇湘晨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