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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民国湖南大老虎多是管粮的

来源:晨报综合作者:编辑: 蒋娟时间:2014-08-30 10: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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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煤炭,山西成为反腐前沿。昨日山西又有两位省级官员落马,今年以来山西落马的省级领导已达7位。jC2潇湘晨报网

  官员的腐败往往具有地方特色。在民国时期,湖南的田粮处处长,由于负责管理全省田赋征收和军粮供应,成为高危职位。1946年被抓的胡迈,在任省财政厅厅长兼田粮处处长期间,利用职权牟利四千多万元,算是大老虎。jC2潇湘晨报网

  除了胡迈,1948年,黄德安贪污案也曾轰动全国。按当时金价折算,任职田粮处处长一年间,黄德安贪污公款数若折算成黄金,超过一千两。只是黄德安贪污案最终的判决书还没有下来,解放军第四野战军就已经进入长沙,一些正在服刑的贪污犯被新政权接管,他们的命运面临更多不确定性。jC2潇湘晨报网

  田粮处长贪污公款价值超过千两黄金jC2潇湘晨报网

  车衡贪腐案,一度让湖南省主席张治中震怒。jC2潇湘晨报网

  车衡,湖南新化县税务局赋税主任,因为侵占六七千块公款,枉法贪污,于1938年3月18日被执行枪决。jC2潇湘晨报网

  他死后第六天,张治中在第872期省政府公报上说,车衡“死无足惜”,湖南会继续惩办贪污,不会“以结束一二名贪污之生命为已足”。不料,仅过8个月,张治中因文夕大火处置不力下台,他的“反腐宣言”落空。jC2潇湘晨报网

  10年后,1948年,程潜转任湖南省主席,办了一件打老虎的反腐案。当年9月11日,已经卸任省田粮处处长的黄德安被警局扣押,罪名是涉嫌贪污。这一天,距他先前上任田粮处处长职位,正好一年。jC2潇湘晨报网

  黄德安东窗事发,与湖南《中央日报》的“监督报道”有关,这份报道,最先曝光了省田粮处长沙交拨所亏欠37000担粮食的事,而后,长沙交拨所业务股股长杨尧闻风逃走,程潜派人彻查,由此揪出黄德安贪污案。jC2潇湘晨报网

  湖南《中央日报》也因此报道收获了1.8万份发行量,创民国湖南报刊发行量纪录。jC2潇湘晨报网

  经查,黄德安在任期间,仅1948年6、7月间就与部属贪污国币620亿元、私吞军粮运费104亿元、印刷赋卷贪污70亿元,按当时金价折算,他贪污额超过黄金1000两。jC2潇湘晨报网

  《观察》感叹:天下乌鸦一般黑,粮官无地不贪污。jC2潇湘晨报网

  这句评论是有所指的。1946年,湖南省财政厅厅长兼田粮处处长胡迈就因贪腐事发:1944年,胡迈提用公款非法获利480多万元,又从桃源等县收购稻谷中非法获利4000多万元。他被判刑10年。jC2潇湘晨报网

  在国民政府行政系统中,田粮处是个肥缺,管理全省公粮征收和军粮供应,田粮处处长手握国民政府赋税最大来源田赋的征收权,官小权重。jC2潇湘晨报网

  1940年代,曾任国民政府行政院粮食部部长的徐堪说:“好人不进粮食部。”jC2潇湘晨报网

  “任何一个搞‘粮政’的官员,不贪污才是一桩怪事,只要派系、门限、人事拉好,满身水渍还是可以照样大摇大摆的。偏偏湖南省田粮处的贪污事件,被‘认真地’当做贪污事件。”《展望》评论。jC2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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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催他逃跑,他说“问心无愧,用不着走”jC2潇湘晨报网

  黄德安贪污案,从立案清查到警局扣人,前后不过13天时间。其间,他仅为自己辩解过一次。jC2潇湘晨报网

  黄德安在旧时长沙城素有“才子”之名,深得曾任湖南省长的赵恒惕赏识,他平时也以“书生”自居,与媒体界相处融洽,案发之初,有人前来劝他逃跑,他强硬回答:问心无愧,用不着走。9月11日,黄德安案情初有眉目;下午3点,他已被数人监控。下午6点,程潜召集省警局局长刘人奎到省府,向他交代逮捕黄德安一事。直到警察走到面前,黄德安脸色才有点变化,坐着黄包车到了警局。到了警局,黄德安要求与省政府秘书长邓介松通电话,希望移到自己家里看管。不过,他的要求没有达到,邓介松甚至都不愿跟他通话了。jC2潇湘晨报网

  此时,黄德安已经颇有“树倒猢狲散”的味道。当晚他被押在警局训练室,还有人怪警局对他太客气,没给关班房。jC2潇湘晨报网

  黄德安的“伯乐”赵恒惕,被记者问及此事时,表露几分无奈:“德安是一个杰出的人才,文章写得又快又好,处事又敏捷又稳健,可惜落得如此结局。”根据《观察》分析,黄德安落得如此结局,“主要是他的政治资本原就不够”。当时,长沙官场有出身于“一师”与“长师”的派系相争,“前者属党,后者属团,长沙的党团摩擦,可以说就是这两个集团。”黄德安被捕的时候,赵恒惕已垂垂老矣,政治资本已经远不如往日。jC2潇湘晨报网

  黄德安的前任胡迈,因同僚举报落马,尽管他被判刑10年,但据亲历者回忆,胡迈以征粮“成绩”优异,并没有坐过牢,当判决书送到粮食部时,“他正在重庆大请其客。”jC2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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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8年,贪污犯王春哲临刑前写遗书jC2潇湘晨报网

  国内媒体“围观”,贪污上亿判无期jC2潇湘晨报网

  黄德安被捕后,试图为自己开脱,转移毁灭证据、向办案人员送礼行贿、恐吓办案人员。从逮捕之日起到1948年12月底终审,黄德安连同一起被抓的6名被告人一共支付律师费用高达7000银元。jC2潇湘晨报网

  该案被报章广为关注,湖南《中央日报》、湖南《大公报》、南京《和平日报》、上海《申报》等国内重要媒体都在“围观”。jC2潇湘晨报网

  迫于舆论压力,长沙地方法院1948年12月29日对黄案进行公开宣判,黄德安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公权终身。jC2潇湘晨报网

  黄德安等几名被告人对终审判决不服,向最高法院申请复判,还没等到复判下来,1949年8月4日,程潜在长沙起义,8月5日,解放军进驻长沙。jC2潇湘晨报网

  贪污上亿元,对于黄德安来说,获得一个无期徒刑已属幸运。jC2潇湘晨报网

  根据湖南省政府1933年公布的惩治贪污新法,贪污千元以上的,将没收财产并处无期徒刑,贪污万元以上者,将没收财产并处死刑。如果按此判决,黄德安已远远超过死刑标准。jC2潇湘晨报网

  相比之下,此前的南岳学生集训总队少校副官曹志周算是一个“倒霉鬼”。jC2潇湘晨报网

  他在任期内修建草棚大礼堂、购置军服蚊帐时有贪污行为,被调查时身上被搜出2000元的银行存折和法币320元,1938年,曹志周被判处死刑。jC2潇湘晨报网

  被惩后有的当小官,有的另谋生计jC2潇湘晨报网

  在民国,除非被判死刑,贪官落马之后,并不意味着仕途就即刻暗淡。比如曾任长沙县县长的刘裔彬,他被“惩戒”后,还当了几任小官。jC2潇湘晨报网

  那是1936年,刘裔彬因贪污渎职被监察院移送至中央公务员惩戒委员会核办,经查,刘裔彬担任长沙县长期间通过刊发闾邻图记获利4000多元,同时构成渎职。jC2潇湘晨报网

  刘裔彬的政治生涯从1927年开始,先后在湖南省建设厅、民政厅任科员,历任华容县县长、宁乡县县长、衡山榷运局局长直至担任长沙县县长被弹劾惩戒。不到10年,刘裔彬从一个大学生迅速升为一个县长,仕途一路平坦。被惩戒之后,刘裔彬又辗转至浙江海门担任专员公署科长、湖南郴县担任专员公署科长等职,仕途一落千丈。1940年,刘裔彬卸职回家,脱离国民党,专心研究中医。1946年任湖南省政府参议,但仍继续从事中医师工作,新中国成立之后,当了医师。jC2潇湘晨报网

  而那位被判刑但没有坐过牢的胡迈,被免职后从事教育工作,新中国成立后移居北京,1960年去世。jC2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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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系斗争让监察制度无法有效运行jC2潇湘晨报网

  南开大学历史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江沛介绍,南京国民政府的行政体制分为五院,即行政院、立法院、司法院、监察院和考试院,设立监察院的初衷就是为了分权和监督。jC2潇湘晨报网

  20世纪30年代,全国被划为几个监察区,例如两湖地区就同属于湖南湖北监察区。从制度设计上来看,监察院在监察贪官污吏的同时,监察委员也获得了法律上的保障,使他们在行使权力时免受掣肘。江沛认为,虽然南京国民政府在“反贪”上并不是毫无作为,但是其内部存在的几个问题,让这一制度最终难以有效执行。jC2潇湘晨报网

  国民党成立以来,内部始终存在众多派系,派系之间并没有一种可以相互约束的机制,监察制度建立起来之后,派系斗争让这一制度无法有效施行。1947年以后,国内经济出现难以为继的困难,一方面是老百姓在骂政府,另一方面则是公务员本身的收入已经入不敷出,转而走向权力寻租。jC2潇湘晨报网

  抗战结束后,国民党各个机构之间相互争夺,让沦陷区乱上添乱,当时有民谣如此讥讽国民党:“想中央,盼中央,中央来了更遭殃。”蒋介石自己没有以身作则,江沛介绍,当孔祥熙和宋氏家族出现以权谋私的现象时,蒋介石碍于亲戚关系,始终没有下手,如此做派自然难以服众。jC2潇湘晨报网